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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玉明 ‖童年三题之七 胡胡子

网友推荐的空间 作者:网友推荐 [我的文集]   在会员中心“我的主页”查看我的最新动态   我要投稿
来源:大发快3 时间:2019-04-18 16:43 阅读:次    作品点评
想起幼时的好奇心,令已到中年的我至今颇感好奇。
 
老家邻居的一位叔叔爱拉胡琴,我跟小伙伴们常去他家围观。只见他坐在凳上,将胡琴竖在胸前,琴筒搁于左膝盖上,半闭着眼,左手摁弦,右手拉弓,呜呜咽咽地发出好听的声响来。我们听不懂拉的曲子,只觉得好玩、有趣。
 
他家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孩子,特别聪明。可能是受到他父亲拉胡琴的启发,他能用高粱杆制做简易的胡琴(我们叫做胡胡子),随后,他的这个发明便被我们迅速模仿,人手一把。
 
胡胡子的制作极为简单,且不费工夫。秋冬时节,只要找着码放在路边或墙角的高粱杆(玉米杆茎皮韧性不足,故多不采用),扯出一根来,选中一段,撕去叶子,于节处用小刀截下,保证两端都有节,取材就算成功。然后估量一下宽窄,用小刀先纵向划破杆上一小段硬皮,随即横向用刀尖挑起茎皮,便是弦了。当然,这还不算成功,得再找来剥掉茎皮的高粱杆,截下不足一公分长的两段,用手捏一下,令其稍扁,在小刀帮助下,将其置入“弦”的接近两端的有节处,当做弦码子,这根“弦”才算做好。随后的工作是寻找拉弓了,材料自然还是高梁杆。拉弓要找根细一些的,一般所选都是结穗的那段。那段既长且细,往绷得很紧的弦下装时也容易,拉动时,弓也不易从弦下滑出。这样就有较大的拉动空间,在模仿大人拉胡胡子时,也就能充分发挥出一些自我陶醉且夸张的动作来。
 
叔家小伙伴心灵手巧,是制作简易胡琴的高手。他做出的胡胡子特别漂亮,这得力于他精细的手工及选材。
 
材料以半湿半干的高粱杆为好。剥去叶子后,杆上枣红、梨黄、鸭头绿的皮色相间,特别鲜亮。选出这等长长的一截高粱杆,做出的琴弦长,颜色也漂亮。若拉弓也选来色彩鲜明的材料,弓与弦搭配,那是相当的漂亮。他做成的胡胡子常会被伙伴们啧啧称赞。
 
令我等称奇的是,他还能制出两根弦的胡胡子。演奏时,细长的弓可将两根弦一上一下交错相压拉响。这种胡胡子,拉出的声响,自然比单弦的丰富,当然也就成为我们争相仿造的对象。不过,因为选材的不当,制作手艺的不精,成功者却寥寥。要么绷得太紧而脱了弦,要么太松而不粘弓,很难有他弦下好听的声音发出。
 
高粱杆做的胡胡子,演奏方式简单,左手执琴体一端,另一端抵于胸前,右手来回拉弓,靠的是细长的弓与挑起的高粱茎上的皮(即弦)之间的摩擦发声。吱吱呜呜的声响样式全凭左右手配合时弦与弓的摩擦情况而定。因此,同一把胡胡子,不同的伙伴拉起来,会有不同的声响效果。经验告诉我们,弦与弓接处太干躁,则不能发声,得常保持弦与弓间的滋润。小儿们最简便易行的滋润方法是往弦下、弓上吐唾沫。那时,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,小伙伴围成一圈比赛,发觉自己的不太响时,就一低头,“呸”的一声,吐口唾沫,胡胡子便又吱吱响起来。常常是胡胡子的支支吾吾盖不过那“呸”、“呸”之声的此起彼伏。
 
如今说起高粱,它离开我们眼下的生活已好远了。现在的小孩连见都没见过,就更甭说用它的杆来做胡胡子了。
 
我曾将自己儿时的这种趣事讲给被高中课业所累的女儿,她听后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们那时也太无聊了,竟然玩这种低智商的游戏!”
 
我听后好一阵默然,我们那时的游戏方式是简陋一些,但这是否就意味着低智商呢!
 
在多媒体发达的今天,虽说环绕立体音响给我有诸多的身临其境,可我却觉着,高粱杆做成的胡胡子拉出的“支支吾吾”声,更能给我一种单纯的、沉稳的、深远的音响记忆,在我独守宁静时,它留在记忆里的支支吾吾是我耳畔萦绕不去的一缕清音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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